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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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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

車子開到一半,經過延光大橋時,秋頌敲了敲車窗,打斷了車內的沈默,“停車,我要下去。”

靳橋靠邊停下,跟著秋頌下了車,江邊的風格外淩厲,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
秋頌走在前面,跨上了臺階,突然又回頭,看了眼靳橋,靳橋下意識地停下腳步。

“花呢?”

靳橋本來以為秋頌是要開口讓他別跟著,反應過來後他一言不發地回到車上,將放在後座上的捧花拿出來,順手又拿了件外套。

“江邊風大,外套。”靳橋說著將外套披在了秋頌身上。

就快要過年了,大橋上也做了喜慶的春節裝飾,那火紅的燈籠掛滿了一排,雖然大風呼呼刮過,但依然堅挺沒有掉落。

來往有不少散步的人,情侶,母女,好友,各自臉上都掛著靜謐知足的笑容。

融入其中,好像也能感受到那份安寧。靳橋和秋頌兩個人並肩走著,步調很慢。

“你覺得穆伽祐怎麽樣?”秋頌拿起捧花聞了聞,鼻翼間充盈著濃郁的玫瑰清香。

不過還是不及橙花好聞。

“我跟他不熟。”靳橋不偏不倚地說。

“也對。”秋頌自言自語地說,又點了點頭,“他挺好玩的。”

靳橋點了點頭,想說些什麽,但始終想不到合適的話。

“靳橋,你真沒意思。”秋頌嘖了一聲,他將捧花塞進靳橋手裏,背靠橋欄,雖然這會兒沒什麽太陽,但天空還是明晃晃的,有些刺眼,他下意識皺緊眉頭,臉上的表情更顯得不耐煩,“不過當年我也覺得你挺好玩兒的。”

“我一直是個無聊的人。”靳橋搖了搖頭,看起來整個人有種被迫提起來的無力感,疲憊肉眼可見,“從來都不好玩。”

“你真是……”秋頌扯了扯嘴角,喉頭哽著口氣,他緩緩吐出,“靳橋,回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吧,別成天把別人的事兒都抗在肩上,累不累啊?”

江風又吹過來,靳橋額前的碎發全部被吹了起來,他眼睛紅了一圈,這兩天沒怎麽好好休息,眼裏能看見明顯的紅血絲。

就算是部機器,也該有損耗了。

“不累。”靳橋像頭沈默的倔牛。

“可是我看著累。”剛說出口的話被風輕輕一吹就散了,秋頌擰著眉,不同於婚宴上那種想要拉人共沈淪的浮躁,他現在很平靜。

所以他想趁著清醒,把有些事情說清楚。

“對不起,當初我不該纏著你的。”他盡量表現得灑脫,嘴角的笑容有些輕慢,“我犯病的時候就是這樣,總做些讓人捉摸不透的事情,我當初覺得你有趣,現在也可能覺得穆伽祐好玩。”

秋頌看到靳橋腿側漸漸收緊的手,他繼續說:“我喜歡你就是一時興起,做不了數的。”

靳橋斂著眼皮,他輕輕呼了一口氣,周圍人來人往,還有賣花的姑娘詢問他們要不要買花。

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左邊眼角有淚悄無聲息地流下,他臉上卻是平靜的悲哀。

他想起前幾天去陳昕那兒做咨詢時,她說過的話。

“秋頌有嚴重的自毀傾向,如果你們彼此的狀態都不太好,我的建議是——最好分開一段時間。”

靳橋不想分開,他刻意逃避會引發這個結果的所有事情,所以他處理了公司的事情,跟家裏人攤牌了,恨不得整天二十四小時盯著秋頌。

順著秋頌,不發生一點爭執。

他緊繃著一根線,不敢有一絲松懈。

連陳昕都說:“靳橋,你需要放松,秋頌也需要。”

靳橋輕聲嘆了口氣,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,於是他上前一步,主動上前抱住秋頌。

他沒把秋頌當成他的責任,他並非救世主,也沒有普渡眾生的偉大抱負,他只是想讓秋頌好好的。

至於穆伽祐,別人跟他有什麽關系?靳橋不關心他,他只關心秋頌笑著收下的捧花。

不管秋頌是一時興起還是別的,靳橋已經沒有執念了,反正他一頭栽進去了,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,他也要為自己的感情負責,他錯過了很多機會……

如果五年前他沒有優柔寡斷瞻前顧後,如果他去國外找秋頌的那次能主動上前,而不是看到秋頌跟人嬉戲打鬧就轉身離開,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了?”

靳橋悶在心中的那些話,還是悶著,變成一聲輕嘆,一句祈求:“我答應離婚了,不過條件是你要好好生活。”

他從兜裏掏出什麽東西放進了秋頌的手心裏,又拍了拍秋頌的背,像是最後的道別,然後轉身回到了車上。

秋頌低頭,是還帶著溫度的戒指。他的那枚。

秋頌深呼了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,他沒有回頭看,將戒指收好後沿著大橋往前走,步子慢慢的,靳橋的車就跟在他後面。

回家的路,走了一個多小時。

靳橋從家裏搬出去後,秋頌養了一條狗,是從祖喚家裏牽來的,一條漂亮的伯恩山犬,名字叫五七,因為祖喚的妹妹祖優現在到了狗都嫌的年紀,祖喚擔心狗受欺負,所以牽來送給了秋頌。

狗是一條好狗,相當黏人,就連秋頌去治療的時候它也要跟著。

一個月後,他拿到了離婚證,靳橋送過來的,以拜年為理由。

秋頌遛狗回來,剛走到玄關,還沒等他換鞋,五七抖了抖身上的雪,撲騰著便跑進客廳,秋頌腳底是滑的,被五七拽得就要摔倒,旁邊突然擋過來一條胳膊,穩穩地撐住了他的小臂。

“外公,老當益壯啊。”秋頌松開狗繩,笑著擡頭,看見的卻是靳橋剛收回手。

一個月的時間沒見了,靳橋染的頭發已經掉色,又重新長出了新的黑頭發,看著倒也並不覺得奇怪。

“新年快樂。”靳橋眸色深沈,四個字裏包含著無盡的情緒。

秋頌回過神來,點點頭,“新年快樂。”

他換了拖鞋,往裏走去,又問道:“最近怎麽樣啊?”

靳橋跟著進去,坐下後一五一十地說了近況:“工作上跟平常差不多,並不怎麽忙,上周去國外出差了幾天,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。”

即便提及有趣的時候,他表情也很正經。

跟從前沒什麽兩樣,秋頌目光掃到了靳橋手腕上的沈香串和紅線,眼裏浸滿了笑,隨口開玩笑道:“什麽時候開始信佛了?從前讓你陪我去算個姻緣,你打死也不去。”

本來以為提起這些事情會很尷尬,但真的說出口後,好像也沒什麽。

“信則有不信則無,求個心安。”靳橋摸了下手串,然後從外套口袋裏了拿出一個小紅本,放在了秋頌面前的茶幾上,“證件到了,你收好。”

“結婚證離婚證都齊全了,人生圓滿啊。”秋頌拿起離婚證看了眼,看了個死亡玩笑,然後隨手將證件丟到一旁,渾不在意的。

“中午留下吃個飯?”他挑了下眉,問道。

“我坐會兒就走。”靳橋拒絕了,說完又在後面補充了一句,“中午已經跟別人約好了。”

秋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他倆陷入短暫的沈默,雖然不尷尬,但是各有各的局促,每當兩個人的視線對上時,總會有一個默默移開。

在這一點上,倒是出奇地默契。

“它叫什麽名字,很漂亮。”

五七黏人,也不怕生人,雖然是頭一次見靳橋,但已經熟練地往他身上蹦了,在他西裝褲上留下了一串梅花印。

“它叫五七,平常皮得很。”秋頌拍了拍手,坐到靳橋那邊的沙發去,佯裝生氣沖五七呵斥道,“趕緊下來。”

五七雖然長得五大三粗的,不過也是撒嬌的一把好手,嚶嚶嚶地趴在靳橋腿上,就是不肯下來。

“沒事。”

靳橋摸了摸它的腦袋,撩起眼皮看向同樣在擼狗的秋頌。他力道並不重地拍了拍五七的肚皮,五七被逗得打滾,他就樂得哈哈大笑。

靳橋不自覺地跟著他一塊兒笑。

兩個人離婚後,秋頌的狀態確實好了很多,之前瘦得幾乎脫相,現在看著也沒那麽頹唐了。

“這傻狗……”秋頌擡起頭,正好撞進靳橋的視線裏。

靳橋起身告別,“證件已經送到了,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我送你——”

“不用,外面風大。”靳橋朝秋頌點頭示意,目光似有形一般,他那雙眼睛,看什麽都深情,“保重身體。”

上次分別的時候,靳橋說,好好生活。

這次分別,他說,保重身體。

秋頌單手插兜,就站在門口,懶散地沖他揮了揮手,“你也是。”

他們徹底沒有牽絆了,從前還有那本證兒強硬地將兩個人栓在一起,但現在婚也離了。

雪地裏的靳橋漸行漸遠,直到消失在花壇邊上,秋頌勾了勾嘴角,蹲下去摸著五七的狗頭。

“傻狗,以後不許再踩他的褲子了,聽見了沒有?”

五七嗚嚶一聲,算是回應了。

“叮咚”一聲,秋頌收到了一條消息。

是李繼楊發來的,短信言簡意賅,不過秋頌都能聯想到他的語氣:秋頌哥,新年快樂,你這幾天有空嗎,想來跟你拜個年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分開是為了下次更好地開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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